假装不认得?![※聆听社区※]

最近怎么有那么多的人,记忆力那么低下.
明明是认得的,而且也并非仇人或是债主,
怎么就假装不认得了呢?
迎面走来,或者是偶尔遇见,
然而却看也不看,好像是一个陌生人,没有看一眼的必要.

我还以为当时它们正在思考,或者心情烦躁,
事实却不是这样,因为不止一次.
这样就不是我的问题,而是它们的了.
这样很好玩么?
还枉费我曾经帮助过它们,曾经体谅过它们.
而它们就是这样对待我的.
意思是说,我在它们眼中,存在也行,不存在也行,存在或者不存在,都没什么意义——
-
同一次航班,同一架客机上.
我,它们中最有代表性的3个(称其A,B,C),还有数十名乘客.
从北京飞往纽约.
刚登机时,我看见它们,并且认出,很高兴.
而它们,仿佛没看见我,找到各自座位,坐下,戴上眼罩,睡觉.
即使我的座位和A相邻,我坐里边,A坐外边.
空姐推着小车过来,开始发放免费饮料.A只说了2个字,咖啡.
我和A说,最近过得怎么样?A也只说了2个字,还行.
我还想多找点话题,A已经拿出MP3,并且往耳朵里塞着耳机.
意思是说,我要听音乐,还要休息,请勿打扰.
然后就没有更多的话说了.
我也只好闭眼小憩.

就保持这样的冷场,我们在太平洋的上空.
机舱里开着暖气,但那没有多少用.

后来,不知道多久,飞机出了事故,突如其来的.
据说要坠落在大海中.
求救信号被干扰了,救生圈都漏气了,降落伞被盗窃了.
完了,飞机扎到海里,要么淹死,要么葬身鱼腹.
除非命好,碰上个小岛.
我把这个假想和A说了,而A只对我说了五个字:别做白日梦.
大家的反应都和A一样,因为据观测,方圆五十里内没有岛屿,却有漩涡.
然后的反应,就是恐慌,迷茫,绝望.
即将沉没的大铁鸟上,我只认识3个人,A,B,C.
我想把它们叫到一起,想想办法.
它们的回答异口同声:想个头啊,肯定没希望了,还不如求神拜佛,安排后事.
我说,我们还是朋友么?你们还记得我么?
它们回答,是,可是那又怎么样?你能救飞机吗?
我不能救飞机,但可以救自己.

于是,我拿了几个充气枕头,以增强浮力,背上医疗箱,把不需要的衣物清空,绑在一起,做成降落伞样子.有了这些,可以在海里漂流一段时间,不至于累死,还可以利用降落伞提前降落,不至于被飞机沉没时的漩涡吞噬.我相信有了这些,再加上我口袋里的防水手机,坚持,求救,都是可能的.

我没有把这个办法告诉任何人,只是偷偷地做着,如果不这样做,大家引起争抢,谁都活不了,人有时必须自私.
然而,这时我突然注意到,A,B,C互相窃窃私语,仿佛连成一条心,偷偷模仿着我的措施,而且还从背包里拿出比充气枕头更大的气囊,不知道旅途中还带这个干什么.
我知道,它们也看到我的举动,并且也知道模仿了,因为它们也需要存活,因为它们都准备结婚了.

不久,穿过云层,已经可以看见海面了.
这意味着,关键的时刻到了.

乘客们都很慌乱,纷纷争抢安全舱内的救生衣.
我撞开机门,那强烈的气流让我无法睁开双眼.
这是我惟一的生路,也是最后的机会.
我没有多想,也不需要多想,背紧了那衣服绑成的降落伞,纵身一跃.
耳边响彻着尖锐而震耳的空气声,背后有足够大的风阻,我渐渐稳了下来.
十几秒后,
哗啦一声,飞机直插进水面,泛起一股巨大的波浪.
没来得及穿救生衣的人,不会游泳的人,抱着贵重物品的人,都沉了下去.
而即使穿上救生衣的人,游得不够快,被坠机形成的漩涡拉了下去,游得快的,也难逃波浪的追击.
接着,这只白色的巨大的铁鸟,安静地沉没,沉没,直到看不见它的尾翼.
海面上漂浮着的,是衣服,钞票,以及尸体.
这般惨状让我不敢再看.

我缓缓降落,拿出充气枕头,这便是救生圈.靠它,足够坚持到一个小岛.
于是我就这么漂着,漂着,口中不时还灌进几口又苦又咸的海水.
突然,我发现少了什么.
对,A,B,C呢?它们不是也这么做了吗?
这么想着,我四下看了看,而四周尽是跌落下来的衣服,还有海浪造成的高墙,我只有抓紧救生圈,关紧眼睛及嘴巴.

它们是死是活,关我什么事?
它们一定也这样想吧.

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,海平线那边,出现了一块黄色的角落,是陆地.
没错,陆地.
一个并不小的岛屿,沙滩,椰树,贝壳,礁石,太平洋上的小岛.

我爬上了岸,刚才的漂流让我体力大损,我倒在沙滩上,还好有阳光沐浴着我.
又这样不知道睡了多久.

当我睁开眼睛,擦干了眼角的海水,我看到的,还是蓝天,海洋,椰树.
不同的是,椰树下,多的是A,B,C合力打椰果的动作.
这意味着,它们也和我一样,活下来,漂流,然后一起被海水推到这个小岛.
不一样的是,它们是它们,我是我,人数的区别而已.
那,既然它们也与我共患难,应该看见我了,但为什么不叫醒我,一起商讨对策呢?
它们的手机都落水了,这里只有我的手机能用,也只有我有手机可用,只有我能救命呀.
它们为什么不叫醒我?为什么不帮助我?为什么不愿意与我一起渡过难关?
这可是漂流孤岛,生死存亡的时刻呀.
我没有陷害过它们呀,我没有对不起它们呀,我甚至还教它们自救的办法呢.
这叫做忘恩负义吗?

我爬起来,朝它们走去.
它们看到我来了,只是嘘寒问暖了几句,诸如:你还好吗,你怎么也来啦,你来多久了.
在这样的环境下,还有什么顾忌的呢?我和它们说,能不能大家团结起来,一起活下去?而不是把我排斥在外,这样谁都不好过.
它们面面相觑,A突然说,好好好,但是生命第一,能活下去就不错了,没有心思去管你,你可别打什么主意.
原来,原来它们就是怕我打它们的主意.
我真佩服我自己,竟然认识它们,在这样环境下还清高自守的它们.
我找出手机,说,难道你们不想打电话求助么?
它们又一次面面相觑,接着大笑说,别做白日梦啦,要是手机有信号,早就求救了,还轮到你?
说完笑着各自去摘椰果,捉鱼去了.

它们哪里知道,我的手机不但防水,而且信号遍布全球,连在百慕大三角中也照常通信,这宽阔的太平洋又能奈我何?
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,而它们都不屑了解,我更不屑告诉它们.
接下来就很简单了,通过发送的SOS信号,救助队很快确认了岛屿的位置,并且回信告诉我将会派直升机前往,大概2小时后到达.
这个过程,包括结果,都出乎我的意料,十分简洁,快捷.
而这个过程,包括结果,它们都不知道,还在做木叉抓鱼,还有绷紧了肌肉在那摩擦生火呢.
我知道,会得救的,哪里用担心?舒展四肢,躺在沙滩上,面朝蓝天,闭上双眼,享受着这海岛上的日光浴.

一觉过后,天那边,直升机如救世主一般,缓缓飞来,我站在那块最高的岩石上,以便它能发现我.
它们也察觉到直升机的到来,还以为是哪位好心人在死前按下的信号弹引来的,也欢呼着,迎接着.
后面的事,大致上就是四个幸存者的得救,回到机场,自然免不了记者的采访.
这些事情,属于***,而看***要看***联播.
我只记得,当我问它们要个电话号码,以纪念共患难的这段时光时,它们只回答,手机落水了,要换手机,以后再说吧.
我知道这只是借口,而且是最拙劣的.
但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假装不认得我.
我更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是出于什么.是怜悯?还是旧情?或是人性?
得不到感谢,得不到理解,甚至得不到一个联系电话.

当然,遇险漂流这段故事都是做梦而已.(众读者千万别扔杂物- -!)
从A戴上MP3,我闭眼小憩开始,做的一个现实而又虚幻的梦.
空姐的第二次餐饮服务,把我从梦境中拉回现实.
A仍坐在我旁边,犹如一块冰冷的石头.
啊,这一切,既那么不现实,又那么现实,既那么虚幻,又那么清晰.
一件不可能成真的事,却又那么亲切真实.
啊,我到底在想什么,又到底想知道什么.

或许,不管这个故事是不是虚构,不管情节是否合乎物理原则,
它的确是宇宙中的一件小事.
它们,可能也不是那么冷漠无情,
但是,当这一切真正发生时,又该怎么用你那万能的物理知识来解释?
你说不可能?哈,故事还没说完,还有——
-
空姐小心地递上一杯绿茶,
一阵摇晃,飞机左右震动,杯子跌落地上,饮料浸湿了地毯.
广播里,机长惊惶地说,飞机遇上强气流,右翼发动机损坏...
啊,这下,噩梦成真了?
难道,剧情会重演么?
刚才那个,就是所谓的"预知梦"么?
如果一切,一切的一切,都如梦境中上演的那样...

那样就好了.
(待续.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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